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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伯凡:学习型家庭,家庭教育的困局及其破局
日期:2017-11-27    来源:    作者:   浏览次数:2397

2012年11月10日,“第五届新东方家庭教育高峰论坛”在北京新云南皇冠假日酒店隆重举行,《21世纪商业评论》主编吴伯凡应邀出席并讲话。

《21世纪商业评论》主编吴伯凡

《21世纪商业评论》主编吴伯凡

  以下是讲话全文:


  非常高兴有机会跟大家一起来分析一个并不是我专业内的话题。我是做媒体的,同时也是研究管理学、做产业分析的。但是我在工作中跟一些企业家打交道的时候,他们跟我诉说的东西恰恰不是企业的难题,基本上都是在说家庭的难题,关于接班的问题,关于他跟子女相处的问题以及整个家庭的问题。后来我就越来越觉得,对于企业家来说,家庭教育是一个非常容易被我们忽视却的的确确又非常重要的一个话题。所以今年以来,我就写了一组文章,就叫《父与子》,从父亲和孩子的关系当中,揭示一种我们非常忽视的但是暗中作用于我们生活的一些东西,我把它叫做“场”或者叫做系统。我今天跟大家分享的就是一些零星的感受。

  我今天所说的学习型家庭,这个词来自于学习型组织,是管理学家彼得·圣吉提出来的,这个说法可能大家都听说过。

  家庭教育就像一套操作系统

  我认为家庭教育的重要性更像是一台电脑的操作系统,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操作系统,可能再强大的应用软件都没法运行甚至装不上。操作系统的重要性只有那些电脑达人、电脑工程师能够意识到,但是我们普通人在使用的时候往往意识不到它的重要性。正如家庭教育对我们每个人的影响,当我们进入学校的时候,就像一台预装了操作系统的电脑,而学校给我们的,只能是一些应用软件。事实上我们往往忽略这个操作系统,而常常在里头装很多的应用软件,最后大家知道的结果就是要么装不上去,要么就没法运行,或者说运行的质量非常差。

  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能说明系统对于我们自身的重要性,这是国际组织学习协会创始人彼得·圣吉讲的一个故事。有一年他在尼亚加拉大瀑布亲眼所见一个人掉进了一个漩涡里。冬天的时候水很冷,那个人本能性地挣扎,想游到岸边去,但是他是游不过去的,于是他在这个漩涡当中绝望地游了30多分钟,由于寒冷和体力的消耗,最终被淹死了。当他从水面上消失以后不到一分钟,他的尸体就在岸边出现了。彼得·圣吉说,那个人用他全部的精力,花了半个小时想尽力做到而没做到的事情,在他死后不到一分钟就做到了,原因是什么?因为他不知道他处于这样一个漩涡当中,他如果不挣扎的话,顺着那个漩涡往下沉,那下面的暗流就会把他冲到岸边。所以有时候我们在不知道系统存在的情况下,那些努力解决问题的方式常常对问题本身形成了强化。所以,在家庭教育当中,我们一定要意识到,我们是处在一个“场”当中,这是一个看不见的“场”当中,也是一个看不见的系统。所以当我们看到问题的时候,往往这个问题并不出在问题所在的地方,而出在这个“场”。这也就是说,没有“问题孩子”只有“问题父母”和“问题家庭”。

我们在面对世界的时候,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拿着一张地图看世界、看人,当我们在威尼斯的时候如果拿着一张拉斯维加斯的地图,那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状况?我们肯定会说,这个地方出问题了,那个地方也出问题了,其实出问题的是我们自己内心的那张“心灵地图”。尤其是在家庭教育当中,我们在常常指责孩子的问题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到我们出了什么问题?我们的心智模式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所在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就像一个父母拿着温度计去量孩子体温的时候,发现体温竟然是80多度,他会说这个孩子一定出了大问题,他不会去怀疑这个温度计出了什么问题。其实也许是温度计出问题了,也许温度计没有出问题而是他自己出问题了,他的认知方式出问题了,有可能他连摄氏和华氏都没有分清楚。所以我们应该反身而行,去寻找真正的问题源,而不是执着于自己所看到的某个问题。这个就是管理学上说的“症状解”和“杠杆解”的差别。

  《伊索寓言》里有一个太阳和风打赌的故事,太阳和风打赌说如何让一个人把他的棉袄脱下来。于是,风加大它的风力,想把那个人的棉袄吹下来,结果风愈吹得急,那个人就把自己的棉袄扎得越紧。太阳说,让我来吧。太阳增加它的热力,结果越来越热的时候,那个人自动地就把棉袄脱下来了。所以,我们在对待孩子的时候过去通行的理念是管理,而真正能够起作用的实际是影响。

  父母是“园丁”,而不是“木匠”

  有一本书叫《权力和影响力》,我们父母跟孩子的关系里头很容易陷到这种权力结构当中,而不是一种影响力当中。父母应该扮演的是园丁,而不是木匠。木匠的工作在于打造,实际上更应该像园丁一样,你提供温度、土壤,提供一个好的生态,让植物按照它自己的方式去成长。

  这里讲一个犹太人的故事,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爱因斯坦,他是一个高考落榜生,通过补习一年考上了一所二三流的工学学院。毕业后因为找不到工作,到中学里代课三个月,最后是同学的爸爸在专利局给他找了一份工作,恰恰通过专利局的这几年研究,让他得了诺贝尔奖。如果按我们现在的设计方式来说,爱因斯坦是一个非常失败的人,因为他没有考上名牌大学。所以说我们身处一个很不幸的时代,我们中国流行过度教育,或者说,就是家长对于子女教育过程的过度设计和过度干预,导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升学童话和神话,例如哈佛女孩刘亦婷。我非常关注这个女孩将来会怎么样,我也非常关注那些少年班的学生会怎么样。实际上,我们社会的太爱相信这些神话,却忽略了那些不被人关注的孩子。人生是一场长跑,绝对不是在初期起跑时跑在前面的人最终也会跑在前面。

  还有一个问题,中国父母现在对孩子的投入不是教育投资,而是一种教育消费,而且是过度消费。听说北京的某个小学收赞助费高达35万,还供不应求,为什么?因为它已经进入了一个消费市场,已经进入到类似于奢侈品市场的逻辑里面。奢侈品的逻辑是,价格是价值的一部分,如果商品价格不足够高,它就没有价值。我们的教育消费陷入了这样一个逻辑当中,像买名车、名包那样去购买孩子的教育,其后果非常地令人担忧。